跑道上的迪亚洛体育场在黄昏中静默着,红色跑道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我独自站在起跑线前,忽然想起迪亚洛——那个总在训练后默默收拾器材的塞内加尔留学生。上周他回国前,用生硬

跑道上的迪亚洛
体育场在黄昏中静默着,红色跑道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我独自站在起跑线前,忽然想起迪亚洛——那个总在训练后默默收拾器材的塞内加尔留学生。上周他回国前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跑道有记忆,它记得你所有秘密。”
此刻,我俯身准备。起跑的枪声是记忆的闸门——我看见十四岁的自己,在雨中奔跑,泥水溅满小腿;看见第一次夺冠时,看台上父亲挥舞的双手;看见韧带撕裂那晚,月光把跑道染成苍白的悔恨。每一个脚印都渗进橡胶颗粒深处,就像迪亚洛说的,它们从未真正消失。
风从耳边掠过时,我忽然理解了他话中的深意。这个来自西非海岸的青年,曾在故乡的沙滩上奔跑,那里的沙粒记得他的赤足;如今这里的跑道,正学习记住他的步伐。体育从来不只是胜负,它是人类通用的语言,是身体在时空中刻下的诗行。迪亚洛带走了中国跑道的记忆,却把他的故事永远种在了这里。
最后一圈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仿佛看见无数奔跑者叠影在跑道上——不同肤色,同一种心跳。冲线时,晚风送来远处篮球场的喧哗。这片运动场活着,它呼吸着所有在此挥洒过的汗水与呐喊。而明天,当新的脚印落下,昨天的故事将成为土壤,托起又一个奔向朝阳的身影。
跑道记得一切。就像记得我,也记得那个叫迪亚洛的年轻人,曾在此处遥望故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