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朗的哨声更衣室的灯光有些惨白,布朗教练靠在门框上,看着空荡荡的长凳。角落里,那只旧口哨还挂在挂钩上,铜色已经黯淡了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第一次吹响它时,手心里全是汗,

布朗的哨声
更衣室的灯光有些惨白,布朗教练靠在门框上,看着空荡荡的长凳。角落里,那只旧口哨还挂在挂钩上,铜色已经黯淡了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第一次吹响它时,手心里全是汗,哨声尖利得划破了中学体育馆沉滞的空气。
那时的孩子和现在不一样。他们会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争抢一个脱了皮的篮球,摔倒时膝盖擦出血痕,随手抹一把就又冲上去。布朗的哨声是唯一的法则——进攻、防守、暂停,一切行动听哨音。孩子们怕那哨声,又依赖那哨声。有个总坐冷板凳的男孩私下说:“布朗教练的哨声一响,我就知道该往哪儿跑了。”
后来场地变成了光洁的木地板,篮球是崭新的复合材料,孩子们穿着定制的球鞋。布朗的哨子换了好几个,哨声依旧准时响起,却似乎越来越轻,轻得快要淹没在计时器的电子音、看台上的欢呼声、还有手机拍摄的咔嚓声里。有一次他吹了犯规,一个孩子径直走过来,平静地说:“教练,回放显示我没碰到他。”
此刻的寂静让布朗有些不适应。他走过去取下旧口哨,轻轻吹了一下——没有声音。橡胶垫片早已老化开裂了。他忽然明白,那哨声从来不只是为了裁决对错,而是在流动的时间里钉下一个坐标,告诉那些奔跑的少年:此刻,你在这里。
他把旧口哨放回原处,从口袋里拿出今天用过的新哨子,并排挂在一起。明天训练时,哨声依旧会响。也许只有他自己能听出,三十年来,那声音里渐渐掺进了时光的沙哑。但有什么关系呢?只要哨声还在,这片场地就永远有一个确切的、不容置疑的“此刻”。而每一个此刻,都是年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