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的球场王宫东侧有一片被遗忘的球场。红土场，边线斑驳，球网在风中垂着破洞。老侍卫说，五十年前，少年国王曾在这里挥拍。他总在黄昏时来，脱下王冠，换上白色运动服。那时，他只是
国王的球场
王宫东侧有一片被遗忘的球场。红土场，边线斑驳，球网在风中垂着破洞。老侍卫说，五十年前，少年国王曾在这里挥拍。他总在黄昏时来，脱下王冠，换上白色运动服。那时，他只是一个追着黄绿色小球奔跑的少年，喘息声混着击球的脆响，传得很远。
如今国王老了，很少离开议事厅。但每个雨季前的黄昏，他会独自走到看台最高处，站很久。风吹起他礼服的衣角，他望着空荡荡的球场，仿佛那里仍有两个奔跑的影子——一个是少年时的自己，另一个或许是早已不在的对手。有时他会微微抬起右手，做一个引拍的动作，那么轻，那么缓，像在抚摸旧时光。
去年秋天，工部请示是否改建球场为花园。国王沉默良久，批了两个字：“保持。”于是球场还是老样子，野草在裂缝里生长，雨水在凹陷处积成小镜。偶尔有鸟雀落下，啄食缝隙里的草籽。
这或许是国王最像普通人的时刻——不需要权杖与冠冕，只需要一片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空间。在那里，输赢无关疆土，只关乎一颗过网的球；疲惫不必掩饰，汗水可以肆意流淌。当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那个站在看台上的人，既是君主，也是一个在记忆中挥拍的少年。
球场静默，却比任何丰碑都更懂得，一个国王未曾说出的部分。
